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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南普洱市宁洱县勐先乡安宁村小学,24个孩子组成的五年级正在上一堂“三自”课,上海志愿者李亚芳在黑板上写下“编织童年的梦想”几个字,转身让孩子们左手放在胸口,闭上眼睛想象自己的梦想,羞赧的乡村孩童不大适应这种上课方式,有人嗤嗤的轻声笑了起来。李亚芳没有在意,她热情地鼓励孩子们,“树立一个伟大的梦想,然后勇敢坚持梦想。” 和李亚芳一样,在茶马古道的源头——普洱市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,一群来自上海的大学生志愿者正在这里追逐自己的理想。 上海师大志愿者:延期一年服务西部山区 从勐先乡政府再往前6公里,山石铺就的小路颠簸难行,车行到一座不知名的山脚停下,爬上45度盘旋的陡峭山路,我们找到了安宁村小学。“第一次看到低矮的校舍时,我一时真有点回不过神来。”23岁的李亚芳“抱歉”地回忆说。 亚芳是上海师范大学旅游管理专业08届毕业生,去年7月份,她和另外11名上海大学生来到茶都普洱,开始为期一年的西部志愿者服务。 亚芳接手的是安宁小学五年级的24名学生,刚来时对孩子们还不够了解,亚芳就分批走访学生家长。山区里的路崎岖难行,不少孩子还是邻村的,跑一趟很是考验体力,但这没有难倒亚芳,她几乎跑遍了每个孩子的家。安宁小学的李校长不好意思地说:“李老师一个学期走访次数比我还多,有些家长都说了,城里来的老师都跑这么勤,咱们本地老师更要这样哦。” “李老师的适应能力很强。”这是李校长对亚芳的表扬。实际情况是,她才来时吃不习惯,自己又不会烧,煮面条煮了一个学期。后来校长实在看不下去,拉她到自家灶台搭伙,这才慢慢改变了口味,“现在什么都能吃了,”亚芳笑着说。亚芳的宿舍不足6平米,帘子一拉就客卧分离。整洁简陋的书桌上,唯一现代化的设备是一部手机,这是她与父母联系的主要工具。已经一年没回家的亚芳,每到周末学生放假,寂寞和思乡之情就潜滋暗长,唯一的解脱方式是,上县城找其他志愿者“神聊”。 “请和你的同桌分享下自己的梦想!”“大家从故事中得到什么启发呢?”短短45分钟的课堂上,“分享”、“梦想”、“启发”,这些词汇频繁出现。亚芳说她的24个孩子中,男孩子有些很调皮,女孩子大多文静、可爱,但就是胆子太小,发言时声音大不起来,她就想法设法和孩子们互动,一点点帮他们树立信心。为了给孩子们增长见识,亚芳还联系了上海闸北区永兴路三小,两校结成手拉手学校,她鼓励学生和结对小朋友通信,不断地告诉他们,外面的世界很精彩,只要努力,梦想就能实现。 山区的孩子普通话不好,这让他们有些自卑。课堂上,亚芳请11岁的杨文健朗诵一首诗,小男孩故意拖长音调含糊不清地念,亚芳待他读完后热情地鼓励说,普通话不好没关系,课后多说多练就好了。然后用标准的语调,声情并茂朗诵了这首《小草、大树和土地》。 “我的梦想是长大做一名时装设计师!”五年级的班长叶青洁乖巧又漂亮,她在日记中透露了自己的梦想。山区里的孩子纯朴而羞涩,他们不习惯于表露情感,亚芳就鼓励大家写日记,记录自己的心灵感受和梦想,“一开始有些孩子就是记流水账,慢慢到后来也能表达思想了。”亚芳欣喜于孩子们的进步,也从中发现了很多秘密。比如,孩子们回家都要帮父母洗衣、拾柴、煮饭,比城里孩子辛苦多多。孩子们的梦想也五彩缤纷,有的想当律师,有的想做教师,有的甚至想买宝马,唯一的共同点是,他们都想以此改变命运,让爸爸妈妈过上好日子。“懂事!”亚芳不停地用这个词描绘她的学生们。 23岁的亚芳扎着简洁的马尾辫,圆圆的脸庞红润中微黑,这是拜高原紫外线所赐。刚来安宁小学时,她的皮肤比较白皙,天天戴太阳帽、涂防晒霜,现在却已全然不顾了,“黑就黑吧,尽量简单就好。”见到我们时,亚芳特意穿了上师大校服,我们悄悄一问才知道,她总共也就三件T恤,其中两件还是校服和志愿者服,爱美的女孩已经很久没买衣服了——每月1000多元的志愿者补贴中,除去几百块的生活费,剩下的要资助正在读大学的弟弟。 山区教师经历让亚芳难以忘怀,孩子们也带给她最大的收获:“重拾了自己的梦想。”亚芳说受到父亲的影响,她总想做一些有益社会的事,山区孩子纯真的心灵和渴望知识的眼神,让她坚信自己的信念没有错。 一年志愿者活动快要到期,亚芳的辛苦没有白费,她带的班在全乡11所小学中成绩第一,而她也送给孩子们一个意外的惊喜——她决定再延期一年志愿者活动,直至把24个孩子顺利送入初中。 音乐学院高材生:用音乐灌溉学生的心田 从宁洱县城往勐先乡出发,30公里的山路九曲十八弯,越野车也要颠簸一个多小时。爬进半山腰的乡中学大门时,唐一泓已经端坐在茶具前等着我们了。 唐一泓毕业于上海音乐学院,是宁洱志愿者中少有的艺术专业出身。不同于一般艺术院校学生的娇贵,外号“小白”的唐一泓活泼、随意、爱笑,白色的太阳帽差不多天天戴着,据说是因为头发好久没洗拿来遮脏,五分牛仔裤穿起来很利落,但这对保守的她已经算“突破”了。 唐一泓也是去年来到勐先乡,人来熟的她进校做的第一件“大事”,就是磨着乡电信站的大叔给房间装了宽带,课余还到学校茶艺班“偷师”,在我们面前把个茶道讲得头头是道。自称“宅女”的她有了网络,其实一点也没闲着,下载古典音乐、记录志愿者生活、发起网上捐书,唐一泓忙得不亦乐乎。 “小白”带着5个班的音乐课,周四还到安宁村小学兼课加“蹭饭”。从小练习钢琴的她当然不会满足你教我唱的传统音乐课,她花了400块钱买来一架电子琴,一边伴奏一边教唱“健康向上”的流行歌,她还从县城扛回来一个音箱,把MP3往上一接,教学生欣赏古典音乐的醇美,“孩子的心灵都是一样的,谁说山区孩子不能欣赏古典音乐?”乐此不疲的唐一泓甚至还为学生编写了一本古典音乐教材! 每堂音乐欣赏课的后半段,唐一泓喜欢讲一些音乐故事,让山区孩子们了解贝多芬、施特劳斯,从大师的音乐人生中,灌输她极力推崇的信念,“比如单纯的心灵、向上的激情。” 唐一泓相信,音乐可以改变心灵,这个信念得到了验证。学校五四晚会前几天,一帮“差班”的学生请她导排节目,唐一泓被学生的执着感动,导演了一部地震灾后场景的励志音乐剧,还亲自帮学生们选定曲目,撰写剧本,最后的文艺晚会上,这部“废墟上的一刻”轰动全校,一举夺得当晚节目第一名。在人眼中的“差生”们欣喜若狂,“他们用音乐证明了自己,激发了强烈的自尊。” 一年的志愿者服务就要期满,唐一泓面临着求职的问题。不久前,她相中一家艺术管理公司,但因没法回上海面试,只能遗憾地放弃。唐一泓说她其实很想进传媒业,因为可以用自己的信念影响别人,“和现在的乡村教师是不是很像?”“嗯,似乎是有点相通。”“小白”笑着说。 唐一泓说,志愿者经历给她两个最大的收获,一是感动,“用音乐感动学生,也被山区学生的纯朴感动”;二是勇敢,“一个晚上居然可以踩死很多蜘蛛!” 哈尼族上海志愿者:返回家乡建设新云南 “农夫,山泉,有点田”,这是哈尼族大学生陈玉者对家乡红河州绿春县的描述。就读上海的陈玉州和双胞胎弟弟陈玉山约定,毕业后回到梯田之乡绿春,为改变家乡的落后面貌贡献心力。 “欲变梯田,先变其身,我们是理想化但务实的哈尼族青年,正努力不随波逐流且有所作为,对得起共和国特别是上海的培育。”陈玉者给记者发来短信说。 陈玉者的话语是真诚的,这个皮肤黝黑的哈尼族青年,初中毕业时在全县名列前茅,受益上海一项教育帮扶项目,同弟弟一同进入上海青浦高中,毕业后他考入上海科技学院,弟弟则到上海海洋大学就读。回顾上海的六年生活,陈玉者感慨地说,当初没去上海前,觉得上海只在梦幻中,现在每次回到家乡,又觉得家乡像是不真实的,“转换在两个世界中,心灵总是受到煎熬。” 陈玉者毕业后本在上海一家通信公司就职,薪水还算说得过去。待看到西部志愿者招募时,他毅然辞去工作,回到云南普洱。用他的话说,家乡落后始终是一个心结,他和弟弟双双约定,毕业后一定要回来,从一点一滴做起,为家乡建设尽一份力。 理想的标尺需要在现实中调节,陈玉者现在在宁洱县宣传部服务,他发挥通讯工程的专业知识,为县城搭建了一个电子政务平台,每天负责上传大量的信息,让外界方便地了解山区的发展变化。 陈玉者准备今年报考当地公务员,真正扎根到云南,寻找机会报效家乡父老。来源:东方网 |